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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普通農婦的“非典型”創業

農民長期在外打工,回鄉之后如何創業?

來源:澳門銀河銀河日報發布者:陳永年時間:2019-09-09

在新蓋的廠房內,行新枝(右)在炸制麻花 本報記者 王運濤 攝

我市實施“鳳還巢”計劃以來,越來越多的人踏上外出務工的旅途,也必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返鄉創業。但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進程中,像行新枝這樣“硬碰硬”的,非要在大樹底下開枝散葉的創業思路,絕對是“非典型”的。

擺在這種“非典型”創業面前的,是另辟蹊徑的別開生面,還是有勇無謀的頭破血流?

9月5日,記者來到文侯村,了解一位農村婦女的“非典型”創業心路。

新絳縣50歲的農村婦女行新枝,要創業做麻花生意。這個想法不僅村里人犯嘀咕,估計不少銀河人都想不通。

畢竟,從行新枝所在的橫橋鎮文侯村,沿108國道走35公里,就是鼎鼎大名的稷山縣“四味坊”麻花公司所在地。

造手機不難,難的是要在蘋果公司邊上造手機;耍大刀也不難,難的是要在關老爺面前耍大刀。一頭闖入已經非常成熟的市場,勇氣與智慧缺一不可。

我市實施“鳳還巢”計劃以來,越來越多的人踏上外出務工的旅途,也必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返鄉創業。但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進程中,這樣“硬碰硬”的,非要在大樹底下開枝散葉的創業思路,絕對是“非典型”的。

擺在這種“非典型”創業面前的,是另辟蹊徑的別開生面,還是有勇無謀的頭破血流?9月5日,記者來到文侯村,了解一位農村婦女的“非典型”創業心路。

用不用添加劑?

巨大的誘惑與農民式的固執

行新枝的廠房就建在自家小院里,是那種成本低、易建易拆的類型。這很符合農民創業的實際。

進入一間廠房,沿墻一側堆著高高的麻花,邊上一張床上,也擺著一堆。

行新枝說,這成千上萬根麻花全是不合格的,只是還沒來得及扔。說是“不合格”,但她又隨手拿出一根,折了一截,扔進嘴里。“吃著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在儲存時出現了紕漏,滲油指標不合格,只能扔了。”她說。

看著這些能吃,不過就是拿在手上多蹭一點油的麻花,不但記者覺得可惜,周邊的村民更是覺得“太糟踐東西”。不少串門的村民過來,要拿一些回去吃。但自小在村中長大,平素非常惜物的行新枝卻斷然拒絕了。

“我寧愿讓村民白吃我的好麻花,也不能讓他們拿這不好的去吃,我怕別人背后說我做的麻花就是這個樣,我扔得起錢,丟不起那臉!”她說。

這位將自己的“臉面”看得無比重要的農村婦女,盡管說起來干脆利索,但講到那堆即將扔掉的麻花要損失上萬元時,眉宇之間也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她平常把麻花炸好后,會先放到陰涼處晾干,然后再裝箱。前兩天一直是陰天,工人為圖方便就把炸出的麻花放在離操作間最近的廠房里,沒承想那天陽光很毒,一中午工夫,麻花就被曬了,一萬多塊錢,就這樣沒了。

說好的事情,哪怕承受損失、忍得肚疼也得做到,這種農民式的固執在行新枝身上表現最淋漓盡致的,是在用不用添加劑上。

開始做麻花前,她扮作顧客對縣城和各個鄉鎮的麻花鋪子挨個觀察,還跑到稷山買回了十余家的麻花逐家品嘗對比,最終確定了不加添加劑、添加蔬菜,做有色麻花的生產思路。

采訪時,行新枝坦言她把創業想簡單了,原來自己炸麻花自己吃,大了大吃、小了小吃,淡了淡吃、咸了咸吃,而要做成商品,成批量地打市場,一切都變了模樣。

做五顏六色的麻花,如果可以用添加劑,那就太簡單了,市場上各種色素都有,加進去顏色亮、成本低還容易加工;但因為不能用添加劑,她只能通過蔬菜本身的顏色來著色,蔬菜加多了麻花沒法搓,加少了又看不出顏色,很麻煩。別人做麻花,發酵從來不成問題,添加劑會全部搞定,做出來的麻花又大又酥;而她只能用自制的老酵發酵,效果不如添加劑,個頭小口感還不酥,沒辦法她只能加雞蛋,每根麻花的面塊也從50克加到了80克。

各種麻煩,各種糾結,因為有了新的要求,以前所有不成問題的東西都變成了新問題。一次,一項產品標準總是不達標,行新枝氣得拿起添加劑往進一扔,啥都沒干很輕易就達標了。但最終,她還是經受住了這種誘惑,再次返回去研究怎樣不用添加劑也能達到標準。

在一些人看來,這純粹是自尋煩惱,因為各種食品添加劑國家也允許使用,又不是往里面放毒藥,何必和自己過不去?但這位農村婦女卻總是固執:“再怎么允許那也是化學東西,吃多了肯定不好,再說那還能比這自然的好?我寧愿別人說我這東西不好吃,也不能說我害了誰!”

初試成功

她卻選擇“停業”閉門反思

行新枝從小在農村長大,如果說她與其他農民有什么不同的話,那還得說是二十多年的外出打工經歷。她去過北京,到過太原,也在銀河和新絳縣城待過,當然,在她身上找不見“烏雞變鳳凰”的勵志故事,她與絕大多數的農村打工者一樣,干的并不是太高端的工作,家政和在縣城一家饃鋪兼職做些管理,已經是她打工生涯中最“體面”的工作了。

這樣的人,這樣的經歷,典型的就像我們身邊無數個走向城市又返回鄉村的農民。

因為孫子需要照顧,去年前半年,她回到了村里。但在村里待了半年多后,她待不住了,總想著在村里干些什么。這個想法,以及以后在創業路上的無數個選擇,其實都源于她常年在外的打工經歷。打工不僅給了她經濟上的報酬,同時也更新了她的觀念,這讓一個50歲的農村婦女,開始了新的人生階段。

出不了村,離不了家,還能干什么?最終,她想到了炸麻花。村里出去的人挺多,春節回家都要趕著吃點自己家的麻花,還覺得外邊多貴的也不如家鄉的好吃。

有了想法,就開始實施。2018年11月的一天,就在自家院子里,行新枝請來了5個農婦,開始了自己的創業。

行新枝的創業持續了40天,外人看來非常成功,最多時有三四十名村民務工,僅村民工資就發了六七萬元,自己也掙了好幾萬元。麻花產量一天最高達到300箱,遠銷北京、上海、深圳等地。

但春節之后,行新枝卻“停業”了。

她陷入了反思——短暫的創業,讓她看到了各種差距和短板。

包裝不行,剛開始她就像常見的麻花鋪一樣,麻花往塑料袋里一裝,放進紙箱子,頂多箱頂箱底加個紙隔板,且不說高檔美觀與否,有時候長途運輸連不碎都保證不了。

還有炸制的工藝,剛開始她在院里支起了4個鐵鍋,炸來炸去,油渣一直在鍋里翻滾,下面鼓風機呼呼作響,炭灰飛揚,怎么看都感覺有問題。

更重要的是配方需要調整,行新枝不用任何添加劑,又要在麻花里加蔬菜,如何改造傳統的加工工藝,如何保證麻花的口感,成為最大的難題。

行新枝“停業”了,但家中卻沒“停火”,只是大油鍋改成了小油鍋,每天哄孫子睡著后,她就和上四五斤面,慢慢調試不同的配方。火龍果、西紅柿、紫甘藍、甜菜根、胡蘿卜……能給麻花著色的,她一個個試,有的成功了,變成了目前的產品,但更多的失敗了,只在行新枝的小本本上留下幾串數字。不同的蔬菜加多少合適,雞蛋加多少能保持口感,不同的原料最佳的發酵時間分別是多少……一個16K作業本上,記載著她半年內在成本、口感以及加工的可行性之間無數次的拉扯與平衡。

無數次的優選,無數遍的試驗,麻花里加蔬菜,既要使顏色艷麗又要口感脆香,既要降低手搓難度又要解決蔬菜滲水問題,看時間,記溫度,調配比,換工藝,每種食材每種麻花的做法配料不斷調整。為了達到最佳口感,她甚至還用最先進的油水分離電炸爐取代了傳統的炭火鐵鍋。

天天炸,天天調,天天記,試驗的產品差不多的她吃掉了,太差的就趁天黑偷偷扔到村邊的溝里。這個要強的婦女,怕別人笑話。

她自己試的配方記了一個作業本,正反面都是。當然,她手中也有其他同行提供的配方,很現成,也能輕松地達到要求,但她只能看不能用,因為里面有“安琪”“堿面”“小蘇打”甚至還有“碳銨”。

行新枝苦心琢磨,費盡心機,最終都化為包裝箱上的一句承諾:本品不添加臭粉、小蘇打、泡打粉、明礬等任何化學添加劑。

今年9月,行新枝的創業再度開始,新的包裝,新的工藝,新的配方,新的口味,她對自己的產品更有信心。“吃著現在的麻花,總感覺去年的口味愧對老客戶,找個機會我會給每家送點讓他們再免費嘗嘗。”她說。

從“麻花”到“麻特”

文化加持下高起點創業

文侯村是當地遠近聞名的“老板村”,改革開放后,全村80%的村民外出闖市場,以一個個小攤點起步,逐漸走向全國各地,干起了批發五金交電、燈具、日雜生意,成了大大小小的老板。

如今時代不一樣了,再靠當初那種擺攤式創業,已經不行了。所以從創業開始,行新枝就選擇了高起點。

這首先表現在經營的規范上,她主動申辦了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申辦了“食品小作坊許可證”,辦了健康證,注冊了商標,還建起了遠遠超過小作坊使用標準的廠房。

一城有一城的文化內涵,一村有一村的地域特點,不同的地方氤氳著不同的風情。有些時候,文化屬性扮演著點石成金的角色,展示出極高的溢價能力。甚至可以說,在產品基本功能大同小異,顛覆性創新不足的時候,能否講好產品故事,能否通過文化屬性提升消費者的體驗,滿足不同群眾的價值認同需求,是不同產品拉開價格區間的主要手段。

我們說行新枝的麻花創業是“非典型”的,高起點的,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在對麻花進行功能性改進的同時,就重視并開始實施文化屬性的附著和建設。

她所在的文侯村歷史悠久,當地方言稱麻花為“麻特”,為了弄清楚來龍去脈,更為了搜尋“麻特”的歷史淵源、情感故事和技藝傳承,行新枝奔赴省城圖書館遍查春秋戰國時期魏文侯及其祖父魏絳的故事傳說,魏文侯守信赴約,祖父魏絳和戎天下、魏文侯賜“麻特”祭祖等傳說故事漸漸浮出水面。

有了故事,行新枝底氣更足了,回到家后,她注冊了“絳南府”商標,后來又將產品名稱“麻花”改成了“麻特”,主打“絳州麻特”。她解釋說:“改成麻特,多了一種鄉音、鄉情、鄉愁,更容易走進消費者的內心。”

其實,這個改名,還有一種更重要的含意,那就是與市場上其他同類產品的切割。因為稷山麻花太有名了,經過長期的發展,這4個字已經形成了固定搭配,說起麻花,人們下意識地會在前面加上稷山兩字。當市場中提麻花言必稱稷山的時候,再想在麻花上做出新文章,從名字上體現差異化,成為一個必須的營銷策略。

而且改名之后,還有利于消費群體的定位。目前在青島、鄭州等市場,一箱“麻特”5袋30根售價88元,一根售價差不多3元。這樣的定位,與人們印象中一元一根、五元六根的市場零售價位相差甚遠。“麻特”的改名,有利于更好地切入中高端市場。

改名之后,行新枝又請人設計了外包裝,實現功能性與文化屬性的雙重加強。她還創建了“絳南府”微信公眾號,每天不遺余力地在社交媒體上推廣。

如今是麻花的銷售淡季,但在文化浸潤、加持之下的“麻特”,依然表現良好,每天能外發十來箱產品。行新枝剛剛大學畢業的兒子,目前正在家中幫忙,閑下來會復習功課準備報考公務員考試。但以后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從打工到創業,50歲的行新枝是在試驗,她兒子以后的選擇,可能也與這場試驗有關。“麻特”創業,關乎母子兩人今后不一樣的人生,就像所有從城市回流鄉村、從打工轉型創業的農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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